春日洞庭,芦苇新绿,水波潋滟。在君山区洞庭湖麋鹿苑内,一头刚出生不久的小麋鹿正蹒跚学步,母鹿寸步不离地守护在旁。这是今年3月17日降生的首只麋鹿幼崽,未来两个月内,预计还有五六头小鹿相继诞生。
“呦呦鹿鸣,食野之苹”——《诗经》中的美好意境,正成为君山这片土地的日常。而就在三十年前君山建区之初,这里却是另一番光景:非法码头密布,矮围网围遍地,麋鹿难觅踪迹。
从“靠水吃水”到“守护好一江碧水”,君山区用整整三十年,书写了一部麋鹿从“过客”到“归人”的生态传奇。

一场不期而遇的“鹿缘”
麋鹿与君山的缘分,始于一场意外。
1998年,长江流域特大洪水,湖北石首麋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麋鹿被洪水冲散,它们顺水漂流,意外踏入洞庭湖的怀抱。彼时的君山,生态保护意识尚在萌芽,但这些“天外来客”的到来,让许多人第一次意识到:这片江湖,本应是野生动物的家园。
此后,迁地保护的科学步伐紧随其后。2016年,16头大丰麋鹿踏浪南迁;2020年,12头北京南海子麋鹿也赶来“团聚”。每一次“搬家”,都为洞庭湖麋鹿种群注入了新的基因活力。
如今,洞庭湖自然野化麋鹿种群已壮大至近400头,年均自然增长率达14.06%。

△摄影 周星亮
从“一张函”到“一道令”:保护网越织越密
麋鹿回来了,如何留住它们?君山区的答案是:制度先行,法治护航。
时间拨回2024年7月,汛期的洞庭湖水位猛涨,麋鹿被迫上岸觅食。君山区林长办第一时间发出一份特殊的文件——《关于加强汛期麋鹿保护的函》,要求各街道、乡镇“不驱赶、不围观”,为入垸麋鹿预留通道。同时,3000余份告知书、宣传单发到村民手中,100条横幅挂上村口路头。
“一开始有村民担心麋鹿啃食庄稼,后来政府引入野生动物致害补偿机制,保险公司统一赔付,大家的顾虑打消了。”良心堡镇一位村干部告诉记者。如今,当地村民见到麋鹿,早已从“赶着跑”变成了“让着走”。
制度的力量不止于此。2023年3月,君山区人民法院麋鹿苑野生动物司法救助与保护基地揭牌成立;2025年8月,湖南省首份湿地《司法保护令》在采桑湖畔发布,明确禁止破坏性开发、危害野生动植物及栖息地等行为。截至2025年10月,君山区洞庭湖环境资源法庭成立至今已审结环保案件540余件。
从一纸行政通知,到一道司法保护令,君山麋鹿的保护网,越织越密。

△摄影 邓红球
一座麋鹿苑的“三级跳”
在君山区濠河畔,占地400余亩的麋鹿苑是麋鹿的“避风港”。但它的故事,远不止一个“港”字。
2016年,这里还只是一个简陋的麋鹿与鸟类救护避难中心,几间板房,几个笼舍。到2024年,君山区投资近5000万元对其升级改造,救护中心正向着集野生动物救助、自然体验、旅游研学于一体的生态文旅苑区大步迈进。
“我们坚持保护优先、严格管理、合理利用的原则,让公益成就商业,商业反哺公益。”君山区相关负责人介绍。据统计,自岳阳市东洞庭湖麋鹿保护协会承接野生动物救助工作以来,成效显著。仅2024年,野生动物救助基地就开展救助行动171起,救助存活率达到75%。
现代化的监测手段也全面跟上:无人机、视频监控、红外相机实时追踪麋鹿活动轨迹,在觅食困难时人工补投食物。2024年汛期,由于预警和防护到位,全区未出现一起麋鹿受伤受困情况。

三十而立,再启新程
1996年建区时,君山42公里长江岸线上码头林立,洞庭湖边矮围密布;2026年的今天,江豚微笑、麋鹿漫步、候鸟翔集,“三大旗舰物种”已成为君山最亮丽的生态名片。
东洞庭湖已成为全国唯一的三地麋鹿基因融合地。“种群基因丰富,避险能力更强,这是君山三十年来生态保护最好的注脚。”东洞庭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一位专家评价道。
三十载护鹿归来,君山用行动回答了“发展”与“保护”这道时代考题。站在建区三十周年的新起点上,这片土地仍在续写它的答案:让“呦呦鹿鸣”传唱不息,让“一江碧水”永驻洞庭。

△摄影 何树林